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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员 彭灿 段广明)2026年5月20日晚,同济大学中国思想文化研究院暨经学研究院院长、上海市领军人才曾亦教授应邀莅临湖南师范大学哲学学院,在学院学术报告厅作了题为“从朱子与湖湘学者论知行关系看阳明对朱子‘知而不行’的批评”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湖南师范大学哲学学院、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湖南师范大学中华伦理文明研究中心联合主办。学院郭园兰教授担任主持,邹啸宇副教授、马俊副教授及湖南大学王维昊助理教授担任与谈人。来自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等高校的30余位师生参加了本次活动。
讲座伊始,主持人郭园兰教授对主讲人与各位与谈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与衷心感谢,并简要介绍了曾亦教授的学术履历。
曾亦教授围绕主题首先作了主旨发言。他以朱子与湖湘学者、象山(陆九渊)及阳明之间的工夫论分歧为核心线索,重新审视了理学史上关于“知行先后”的经典争论。他指出,学界通常认为朱子主张“先知而后行”,而阳明倡导“知行合一”。然而,通过对朱子与湖湘学者的学术交往,以及此后朱子与象山交往中所呈现的思想倾向的细致考察,可以发现一个颇为不同的思想图景:朱子为了批评湖湘学者“先察识而后涵养”的工夫路径,反而着力阐发了“主敬以致知”的学说。这样一种“先行后知”的倾向,构成了朱子以后整个理学工夫论的重要背景。

曾教授进一步指出,正是在上述思想脉络中,朱子的知行观并非简单的“先知后行”,其成熟思想更强调“先行后知”与“主静致知”,主体践履在知识获得中具有先导地位。由此,阳明对朱子“知而不行”的批评,在很大程度上出于对朱子思想的误解。曾教授认为,若从工夫论的实质来看,阳明与朱子并非判若两途,而是极为相近,二者皆属于“下学派”。明道(程颢)、湖湘学者以上达为入手工夫,而伊川(程颐)、朱子则以下学为入手工夫,上达是下学积久之后自然呈现的境界。象山及后来的阳明,虽然语言表述不同,但其工夫论路向实与朱子同属“下学”一脉。无论是朱子的格物致知,还是阳明的发明本心、致良知,其重点都在于克己的下学工夫,而将上达看作下学既久后自然达到的境界。
在此基础上,曾教授对朱子与阳明知行观的异同作了精辟总结。他强调,朱子并非不重“行”,阳明也并非不重“知”,二者分歧的根源在于对工夫入手处的不同侧重,以及由此形成的对“知”与“行”关系的不同表述。阳明对朱子的批评,实际上是将朱子在与湖湘学者论辩语境中所批评的“先知后行”当作了朱子本人的主张,而忽略了朱子在此对话中实际强调的“先行后知”的面向。因此,心学与理学在工夫论上实有深层的相通之处,皆注重在日用常行中下真实工夫。
随后,主持人郭园兰教授分享了三点启发:第一,曾亦教授将程颢与湖湘学派归为“上达派”,而将朱熹与王阳明归为“下学派”,打破了以理本论和心本论区分二者的传统,从工夫涵养角度凸显了朱熹与王阳明的共通性,颇有新意。第二,学界过去常以“论先后,知为先;论轻重,行为重”来概括朱子的知行观,而曾教授指出朱子亦言“先行后知”,此处的“行”实指“主敬涵养”,即朱熹特别强调的“小学”工夫,以往因对朱熹文本阅读不全面而忽略这一点。第三,曾教授启发我们要善于站在每位哲学家自身的立场与问题意识中去理解其思想:湖湘学者、朱熹、王阳明对“知”“行”的内涵界定各不相同,各自具有内在合理性,唯有如此方能达到真正的理解。

在与谈环节,邹啸宇副教授总结了自己的学习体会。他认为,曾教授的讲座启发我们跳出“朱王对立”的传统框架,以新视角审视二者的知行观。将朱、王归为“下学派”、程颢与湖湘学派归为“上达派”,打破了湖湘学派仅为心学“前奏”的旧识,并指出以往有关成见多源于标签化认知。在此基础上,邹啸宇提出了五个问题:一、将朱子与阳明同归“下学派”,是否会消解二者在本体论构建上的根本差异?二、如果朱子确实不存在“知而不行”的问题,为何从朱子晚年到明代儒者都会产生朱子学流于口耳的误解?三、这是否说明朱子学内部本身存在问题?四、若将朱子与阳明都归为“下学派”,如何看二者在致知对象上的差异?五、如果阳明确实误解了朱子,那么这种“误解”为何会在思想史上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

接着,马俊副教授提出两个问题:一、如何理解将“观过知仁”说作为湖湘学精要所在的论述?二、针对明代现实存在的“知而不行”流弊,王阳明对“知而不行”的批评是对朱子学的误解这一论断能否成立?

随后,湖南大学王维昊助理教授针对朱子对湖湘学派“观过知仁”说的批评,提出了如何理解此种批评以及朱子所期望的知识形态为何的问题。

针对上述疑问,曾亦教授结合文本与自身生活经验,逐一进行了回应,重点阐述了心学与理学的分系标准、朱子与阳明致知对象的差异、湖湘学派“观过知仁”说以及朱子对“以心观心”的批评等问题。讲座临近尾声,在场师生还就各自的问题与思考同曾教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与讨论。本次讲座在热烈的学术氛围中圆满结束。
一审:李昕潺
二审:文贤庆
三审:刘 杰